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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空的星光
文 / 颜建国

    在小城,夜里,很难看到星光,各种灯,遮住了你我他的眼。
 灯光高不?其实一点也不高,或许只有十数米,但已经能够困住人们的视线了。于是,那些比太阳还要大许多倍的恒星之光,为众人的视力所不及。
   有许多时候,大不及小,强不及弱,真相却被表象所遮掩,而众人,悠然自得自欺欺人地来往活着。
   这一阵子,因为做地域文化研究,我一直为偶然发现的一对宋代东平人愤愤不平,他们就是两宋之际的董逌(yōu)、董弅(fèn)父子。翻看多种版本的《东平历史人物》研究资料,没有只字片语对二人的介绍记述,倒是一些远不及者,反而有着长篇著录。每每想到这,我就想起夜空的星星和城市的华灯。
   董逌(yōu)不是一般人,按照中国人“学而优则仕”的惯性思维,他在两宋之际也是一位高官,据《书画书录解题》栽:“卣,字彦远,东平人,政和中官徽猷阁待制。”说明他在公元1111至1118年间,曾任徽猷阁待制一职,是朝廷的典守文物之官;据《大隐集》(宋代李正民撰)、《紫微集》(宋代张臬撰)、《宋史翼》(清代陆心源辑)三部史料所记,他还做过宗正少聊、江东提刑、中书舍人的官职,综合以上典籍,董逌约元丰二年(1079)左右生,政和(1111-1117)进士,宣和(1119-1125)中累迁秘书省校书郎,期间以罪蔡居安(攸)而补外,靖康元年(1126)权国子监司业,围城之时迁祭酒,尝以伪楚张邦昌之命慰谕诸生,康王南渡,以国子监祭酒率太学生而赴南京奉表劝进,建炎二年(1128)为尚书礼部员外郎,宗正少卿,三年(1129)为中书舍人,充徽猷阁待制,绍兴十年(1140)左右卒,年约六十余。董逌上世家富藏书,少刻苦务学,博极群书,讨究详阅,必探本原,精金石书画鉴别,亦能书,并工目录学,他的著作有《广川藏书志》《广川诗故》《广川易学》《广川书跋》《广川画跋》等。别的官职且不说,比如董逌曾任国子监祭酒,这在当时是最高的学官,只有身高位贵且学富五车者,才有胜任国子监最高长官的资格;再如董逌曾做中书舍人,按今天就是在国务院上班,是天子近臣,可见他在朝中也是具有一席,所以,董逌的《广川书跋》《广川画跋》两书中,才会写到那么多宫中藏品、国之重器。
   董弅也不是一般人,《严陵集》记载:“宋董弅编。弅东平人,逌之子也。自著曰广川,盖欲附仲舒裔耳。绍兴间知严州,因辑严州诗文,自谢灵运、沈约以下,迄於南宋之初。前五卷皆诗,第六卷诗后附赋二篇,七卷至九卷则皆碑铭题记等。”由此,我们知道董弅曾在严州为官;在《宋史》里,写有这样一段文字:“1136年(绍兴六年丙辰岁)八月某日,下诏巡幸沿江,先是,诸路探报金兴贼合谋,今秋复有南侵之意。先差兵部尚书刘大中、翰林学士朱震、翰林侍读学士范冲、工部侍郎赵霈、中书舍人陈兴义、董弅、权户部侍郎王俣、起居郎张焘、侍御史周秘、左司谏陈公辅、右司谏王缙、左司郎中耿自求、右司员外郎徐林、检详王廸、太常少卿林季仲、吏部员外郎黄次山、郑士彦;户部员外郎周聿、比部员外郎薛徽言、太常博士黄积厚扈从、祠部郎官熊彦诗、司勋郎官王良 、秘书省正字朱敦儒,以督府属官从行。”由此,我们知道董弅也曾做过中书舍人,是皇帝近臣,难怪,他能编写《宋史》 里的《诞圣录》三卷 ,因为他熟知宫中之事,有着很多人难以企及的有利条件。
   历代以来,董逌、董弅父子最为学界尊崇者,董逌是留下了艺林奇葩《广川书跋》和《广川画跋》,这是研究中国书画史的必读之作,在中国古代美术史和书法史上,董逌是不能躲过的人物;董弅是编刻了今存最早的《世说新语》一书,为它的代代流传作出了巨大贡献,民间有句谚语称“家有财产万贯,不如读《世说》一卷”,可是此书影响之大,董弅作为严谨的编刻传承人,其功绩已为文学界广泛关注。
   但这些,仅仅是他们父子为学为艺的小小一部分。如董逌,据《宋史》记载,他还著有《广川藏书志》二十六卷, 《广川藏书志》虽很难看到具体内容,但通过有关类证,知道是一部书目类编;董逌还有《广川易学》和《广川诗学》,这应该是经学著作,作为一位朝廷学官,在那个以科举求出身的年代,国子监祭酒首先应该是一位经学大家。董弅的研究领域也十分宽阔,他还主编过《严州图经》,这是严州的图录记载;董弅还留传有个人笔记文集《闲燕常谈》,记下许多两宋遗事,是研究两宋之交历史事件的重要佐证;有意思的是董弅还编有《侍儿小名录拾遗》,这是一部关于为家童仆人起名字的著书,也有人论述是董弅的子弟所写,但不知道名字是谁?
   后代学者对董逌、董弅父子的尊重,除了广闻博学外,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超俗品格。据《宋史》载,宋宣和年间蔡居安(即蔡京长子蔡攸)掌管秘书省,一个夏日,他召秘书省官员于道山食瓜,并令座客书写西瓜的典故,座客不敢尽言,要让蔡居安得个头名,哪知校书郎董彦远不懂得学识能力超过上司乃是犯忌,连说数事皆所未闻,弄得蔡居安面红耳赤,没几天,董逌就被打发出京城到偏远之地做官了, 中国传统政治中有一个很大的弊端,就是提倡普遍平庸,反对个别冒尖,所谓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;堆高于岸,流必湍之,人出于众,搀必随之。”这种现象“源远流长”,贻害不浅,反过来看,在昏暗的士林,董逌的人品是多么高岸。同样在《宋史》,有一段记述:“辛未,中书舍人董弅知衙州,免谢辞。先是,有旨禁伊川学,录黄下礼部,吏部员外郎黄次山欲镂板,弅曰:少俟之。乃以己见求对。次山即申御史台,谓弅沮格诏令。于是侍御史周秘弹弅,故弅遂罢。”理学家程颐字伊川,他的学说曾屡遭朝禁,这里告诉我们一件事,为了保护程朱理学,董弅不惜自己被免官,当然告他的,就是自己的身边同僚。历来仕途险恶,官员治国无方,贪腐有术,唯独对上级指示,广造舆论阳奉阴违而执行。但董逌、董弅父子不是这样,他们敢于亮出自己的观点,保持着自己的楞楞角角,不惧因得罪权贵而罢官失职,为正义和学问而对抗强大的官僚集团,虽然事过九百年,读到这,仿佛董逌、董弅父子傲然转世、激励我辈,他们的模样可亲可敬可感。
    董逌家居主要在开封和东平,程民生著《宋代地域文化》(河南大学出版社)载:郓州图书以朱家为多。南宋初文林郎朱轩言:“吾家藏书万卷,皆在东平”,周紫芝曾见到其书目,“自五经、诸子百氏之书,皆手校善本。其余异书小说,皆所未尝知名者,秦汉以来至于有唐文人才士类书、家集,犹数千卷。呜呼,可谓富矣哉!”数量多,质量好,品种丰富,难怪引起周紫芝的感叹。郓州的董逌也是位藏书家,著有《广川藏书志》26卷,根据家藏的经部书、史部书、子部书“考其本末,而为之论说”,还不包括文集,可推知其藏书颇为丰富。
   可以说,宋室南渡前,董逌家的生活比较安定闲适的,家中藏有不少艺术珍品,得以终日坐对展玩,到1127年宋室南迁,社会的变化动荡使得他以前的生活不复存在,他儿子董弅在《广川书跋》序中写到这一情况:“爰自南渡,乡关隔绝。先世所藏,莫知亡或已散逸。过江随行,所携败于兵火”,以前多方得来的器物书籍,所剩不多,《广川画跋》和《广川书跋》二书,就是在这样祖传珍品濒于消迹的情形下,为“示子孙,俾知先君博物洽闻,古今鲜丽,无坠家训,庶或师,范其万一”而将“今所存得于煨烬之余”编纂而成。
   再看一则关于他们父子保护文物珍存的记载吧:番阳董氏,藏怀素草书千文一卷,盖江南李主之物也。建炎己酉,董公逌从驾在维扬,适敌人至,逌尽弃所有金帛,惟袖千文南渡。其子弅尤极珍藏。一日朱丞相奏事毕,上顾谓曰:“闻怀素千文真迹在董弅处,卿可令进来。”丞相谕旨,弅遂以进。就是这样珍存下来的怀素千字文,也被皇帝无情豪夺,而普通人,还要毕恭毕敬地高喊:“吾皇万岁、万万岁!”道义久不存,这让我想起泰戈尔《飞鸟集》里的一句话:“权威以它的恶行自夸”。
   读董逌、董弅父子的故事,我看到的是遥远长空里的闪烁星光,这光亮,不夺目,但悠远恒长。
   静夜,我看到了浮繁之外的历史与本真,还有代代匆匆走过的孱弱渺小的我与我们。□
 
《东平湖》文艺总第26期 发布日期:2011-10-22
 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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