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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传珍书法随笔41题
文 / 杨传珍

    
   读帖间或习书,偶有所感所思所悟,即成文字,断续数年,积其四十一题,一并归拢,稍加整理,以求方家批评,读者指教。一至十九题五年前已见载报刊。二十至四十一题乃迄今所得。前十九题理念较为抽象,后二十二题则是分别对某某具体著作和碑帖而言,观念较为具体,总而言之,抽象而具体,具体而抽象。虽然具体所涉古今书论和经典碑帖,只是很少一部分,仍可以形成一小方似乎完整的艺术理论系列。
 
 Δ书法随笔其一
 书法研究者易新生在《书法》杂志上撰文“痛批书坛十大流弊”。流弊之一是文化缺失。之二是主义泛滥。之三是竞争无序。之四是风行印制作品集。之五是润格与市场脱节。之六是作品面貌雷同。之七是吹捧盛行。之八是盲目创新。之九是急功近利。之十是疯狂炒作。其批评切实尖锐,痛切之至,恰如其分。其批评书家的所有弊端,我当引以为戒。
 Δ书法随笔其二
 从写字到习书,我要完成一个书家循名责实的修炼过程。其过渡即书法技法技术的全面演习,书法史学书法理论的深入研究,自身艺术性灵的广阔开拓,从而实现书艺长进的质的飞跃,努力攀登书艺高峰,一览书山书海风光。
 《周易》曰: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;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”,书家尤当与时俱进,追求德业日新。
 Δ书法随笔其三
 我的字,似学而未学,似用功而未用功,我追求书法作为艺术至尊的高境界,我寻取书法作为精神寄寓的真性情。
 Δ书法随笔其四
 一个不凡的书法家,不宜总是一个面孔,而应是表情不一,千孔百面,内蕴弥深而变幻莫测。此则最难,自古迄今,甚少达此境界。而成功至为典型者,远者,“宋四家”的米芾,“明四家”的祝允明,近者,一代书画宗师的张大千及作为书法家的毛泽东即是。
 Δ书法随笔其五
 书如学道。贵在“悟”字。道非道,非常道。道而艺,艺而道。启性灵,咸同理。
 欧阳中石先生诗曰:“景慕先贤仰二王,张怀纵酒任颠狂。兼能布点师黄祝,敏悟连绵法自彰”。诚哉斯言,唯“敏悟连绵”,乃“法自彭”耳!
 △书法随笔其六
 书祛乱弹
 偶读《美文》月刊载作家浩然《砚边夜话》一文,似有所悟,亦由书法驰思而乱弹如兹。  
 书的真行草,真为站立,行为漫步,草为飞奔。真是基础,真是起步,真是由字而书的质度,是最初的飞跃。行,是本色,行是自由,行是由真而善的跨越,行是寻求自我的先导。草是无形,草是忘我。草是大缘无缘的高峰,草是由善而美的完成。真而写行,行可潇洒从容,真而写草,草可感悟人生及万物的性灵。真行草不可互代但可联系可融通。
 工匠学书可成为书家,而书家切不可沦为书匠。匠品可批量生产。匠品无论多少,则都是死魂灵。而作品是创造,有缺点的作品不失为作品,而完美的匠品终然是匠品。
 书法有章可循而无法可依,有法之法是小法,无法之法乃为大法。最高的书注形式是没有形式,最美的书法作品是意到笔随的率意驰骋。
 一位作家著文表示讨厌“风格”这个害人精,所谓“风格”,往往是书家固定模式的遮饰,风姿各异,永不固定,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格,是永不满足的向往;是没有止境的追求,书家就在这不断的自我否定中,一个崭新的有生命力的“我”才会永远站立起来。
 书作亦为蜜蜂采百花而酿蜜,须广采博取,取精用宏。融会贯通,心领神会,不专一体,不圃一家,所谓吃透一家,遍师百家,而自成一家也。
 郑板桥诗云:“四十年来画竹枝,日间挥写夜间思。冗繁削尽留清瘦,画到生时是熬时。”书画同源而异流。画是色彩,画是情感。书是理趣,书是形体的音乐。画是具像。书是具像而抽象。书画是可以异曲同工的两种形式。而最高形式则为书法。
 书之成功亦如诗文之成功。一位诗人谈诗,写诗由生到熟,进而由熟到生。而由生到熟如登山,由熟到生如登天。书法亦然,由生到熟或高峰大岭,由熟到生或曲经通幽。由熟到生,大智若愚,大巧若拙,返朴归真,物我造化。智而愚。“难得糊涂”,巧而拙,亦“难得糊涂”也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七
 书法创作忌刻意求变和盲目创新。刻意与盲目,结果往往产生畸形与怪状。变化与创新尽管是构成书法史发展演变的主线,是作为书家之所以成为书家的一个必备条件,但它不应该成为书家矢志不谕的终极追求,更不能成为评判书家艺术成就和艺术层次高低的价值标准。没有功利目的的创作心态,扎实的传统功夫,丰富的表现能力,无心于变乃变,不经意于新而新,是古今名家和优秀作品所以产生之因缘。赵松雪、米元章、张大千等一代又一代大师,一生刻苦的艺术实践最能说明变与新的问题。
 苏东坡诗云:“出新意于法度之中,寄妙理于豪放之外,”说的正是书法创作与创新,诚其所言矣。
 △书法随笔其八
 “字为心画”者。古来所谓蓄意像于笔底,发美情而毫端,而心动神移而美思拂动而神骨洞达。有欣赏能力者观书法精品、神品或逸品,不亚于步入仙境,视其字如雷,如云,如泉之出山,如荷之临水,观其气韵如波,如漾,如瀑之跌落。如海之啸歌,引人入情灵之特殊境界,情绪之异常氛围,使其共鸣谐振,情灵共舞。是知优美的作品,必系于深情,多出于无意。一幅杰作,即是由情与性,胆与识熔铸而成的一个优美的生气灌注的整体。
 书法,是个体文化素质的门面,又是情感素质的显露。沈尹默先生曾精辟地说:“世人共认书法是最高艺术,就是因为它显示了惊人奇迹,无色而具画图的灿烂,无声而有声音的和谐,引人欣赏,心畅神怡”,此乃揭本摄魄之说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九
 法之高妙与平庸,多赖书者的字外功夫。陆游教子作诗云“功夫在诗外”。学诗如此,学书亦然。学识广博,才高功深,书作才能抒写高尚性情,表现脱俗趣味,透示高雅格调,流露出自己对艺术的独到见解与追求。点画用笔,分行布白之基本功,是书法艺术抒情述怀之凭藉,而深刻的内涵是艺术的灵魂。没有灵魂的艺术则徒具生命的躯壳。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。书之高妙断非终日只埋头于纸笔甚至磨穿铁砚所能致也。
 △书法随笔其十
 前人论书云:晋人尚韵,唐人尚法,宋人尚意。然余以为实乃皆尚情耳,无情岂有艺术哉?《兰亭序》、《祭侄稿》、《寒食贴》、《自叙贴》,皆情之所至,情真而感深也。情之居上,技则次之。情者,情感、情趣、情调也。能从法迹会精神,更从笔端见性情。柔毫三寸,沟通人与人之间的感情,观照人与自然的和谐。点线组合,涵容天地万物的形象,黑白旋律,谱写日月交替的神韵。
 道之禅,书之灵。所谓彻悟,所谓贯通,皆情之所启发。“知音少,弦断有谁听?”“笔墨当随时代”。人不同情不同,时不同情亦不同也。
 中国书法,是中华民族数千年精神文明的积淀,是东方传统文化的象征,是最具表现情性的艺术形式。不朽的艺术,根源伟大的情感;伟大的情感,铭刻永恒的艺术。故重形式轻内容,重笔墨轻辞语,难臻心手相忘,物我化一的情境。书法创作的最高境界,其点画线条,“虚而不屈,动而愈出”,畅其神,抒其情耳。
 △书法随笔其十一
 中国书法,既是一门致广大尽精微的艺术,又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学问。故古来书法大家,皆为学富斗车,才高八斗者。而学海无涯,艺无止境。关于诗书画之学之艺,吴玉如先生说:“诗书画造诣愈深,变化愈大,愈觉无止境,故可以终身向往而无厌。故有止境之事,不能称为艺也。”
 △书法随笔其十二
 书法创作,所谓胸有成竹,意在笔先,几乎众口成辞。然实则并不尽然,笔之所趋,意有可驭者,笔随意转,意有不可驭者,则笔先意而行矣。若预想过死,然后作书,笔遂为意所拘束,笔僵矣,岂复有意外之趣乎?平原《祭侄稿》正因草创之际,一以神行。遂入圣域。东坡《寒食贴》亦以漫书已诗,自然挥洒,竟臻妙境。二者皆得之于有意无意也。
 书无常格,犹兵无常阵。机微要妙须临阵决策然,化险为夷,上下盘纡,均于变幻得之,当其手运而不自知,则尤具自然真率,妙处无穷。故要而言之,书有意在笔先者,亦有笔在意先者,一笔落下,不知所以,唯于有意无意为之乃佳。
 △书法随笔其十三
 书法创作与临摹,写写临临,心追手摹,博采约取而厚积薄发。古人曰:“学书有三要,天分第一,多见次之,多写又次之”。
 △书法随笔其十四
 艺术之成功,赖以勤奋、毅力和敏锐的艺术感悟力。古人论曰:“能书由天资,成就在学力,遍搜古人奇,一悟或有得”。又有论曰:“我本不善书,晓书莫若我,倘能通其意,常谓不学可。”论说虽非一人,其旨则一矣。
 △书法随笔其十五
 书法的专攻与博学,书法的放肆与谨慎,书法的规矩而流畅,矛盾而和谐,及至书法的奥妙和神奇。书画家关山月论曰:“欲其博而先专,欲其肆而宁谨,由谨而专,自专而博,规矩通审,志气和平。中国人这支笔,开始于一画,界破了虚空,留下了墨迹,既流出了人心之美,也流出了万象之象。”
 △书法随笔其十六
 蒋骥《续书法论》云:“学书莫难于临古,当先思其人之梗概,及其人之喜怒哀乐,并详考其作书之时与地,一一会于胸中,然后临摹,既可以涵养性情,感发志气,若绝不念此,而徒求形式,则不足以论书。”
 这是前人在强调临书前的一些准备工作,虽不必如其所言那般细致入微,但在认真浏览熟悉所临全碑的同时,还是应尽量找一些有关研究文字仔细阅读,以期加深对碑文的理解与认识,大致通晓其意,此举看似与临帖无关,实则有不少帮助。也就是说,写其字,晓其文,明其意,感其情,会其神也。
 △书法随笔其十七
 书学当溯源循流,崇祖寻根。所谓源远流长,源远方得流长;所谓根深叶茂,根深才能叶茂。
 以书体而言,篆书作为汉字发展史上最早的一种字体,其间蕴含的审美特质,乃是书法艺术粲然于后世的源头活水。一个成熟的书家,则不可不晓篆,晓篆书篆而雄视今古,高屋建瓴。
 △书法随笔其十八
 汉代书学留下最宝贵遗产之一就是汉碑。从汉碑看,汉隶结构有“内密外疏”和“外密中舒”两大类型,前者刻工精细,扁阔秀丽,以《礼器》《史晨》《乙瑛》《华山》《曹全》《孔庙》《孔彪》等碑为代表;后者刻工粗糙,方整雄强,以《褒斜》《郙阁》《西狭》《衡方》《张迁》等碑为代表。
 隶书结构是楷书结构的基础,因此,汉隶受到历代书法家的重视,有许多书法家都是在汉、唐碑刻中悟到笔法成其大器的。锺繇,王羲之,褚遂良,颜真卿书法都能从汉碑中寻到笔法渊源。唐以后,如米芾、赵孟頫、文征明、郑谷口、金冬心、邓石如、伊秉绶、何绍基无不力主学汉,而且都取得卓越的成就。所以,《书指》说:“学书而不穷篆隶,则不知用笔之方”。
 △书法随笔其十九
 草书自汉代萌始,至魏晋时期逐渐成熟,乃至成为艺术性最强,变化最多,难度最大的一种书体,同时也是最利于书家抒写性灵、神采、风韵的书体。故《右军草法至宝》开首概云:“草圣最为难,龙蛇竞笔端。毫厘虽欲辨,体势更须完”。草书舛误,差之毫厘,失之千里;草书杰作。生动流畅,神完气足。历代草书者何止千数,然而草书发展史上堪称里程碑式的大书家,当推东汉张芝,东晋王羲之,唐代怀素,明代王铎,当代林散之。可谓代有大师,群峰竞拔,各具风神,生命活力绵绵不绝矣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二十
 读蒋彝著《中国书法》
 中国书法艺术源远流长,博大精深,涵古溶今,生生不息,天高海阔,永无止境。反复品读蒋彝教授著《中国书法》一书,熟思乃悟,苦参始证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二十一
 读虞愚著《书法心理》
 虞愚著《书法心理》,是一本小而精的好书,六万字,小书册,大著作,关于书法具体而系统的知识,循循善诱,娓娓道来,尤其是其中所述书体衍变,用笔方法,简明而周彻,令我以前读到的许多有关著作和文字,始终想弄清楚而仍然迷惑的问题,茅塞顿开,廓然贯通。究竟是大家手笔,名流风范,学问非厚积薄发,才识非卓越超然,是无以致此的。
 △书法(硬笔)随笔其二十二
 钢笔习毛笔字帖,我以为唐钟绍京《灵飞经》乃最佳范本,因其顿挫折转不甚倚重而流便爽健。其次为元赵孟頫小楷《汲黯传》、行楷《胆巴碑》,另文征明小楷等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二十三
 读《大盂鼎》铭文
 大盂鼎铭文,乃金文书法经典,属于西周早期艺术作品。瑰丽雄奇,蕴藉高古,宜临之尽肖其形,更须力会其神也。会神远古,又何其难哉!
 △书法随笔其二十四
 读《散氏盘虢季子白盘铭文》
 现代科学印刷技术可以纤毫无遗地再现传统经典,使学书者得以广阔的视野,为其多读帖多临帖提供了便利条件。中国篆书发展史,秦汉以来,一直以“二李”(李斯、李阳冰)为主线,但“二李”篆书是流而不是源,所谓源,起码应是商周金文,或曰锺鼎文,前后次序或可为符契—古文—甲骨—锺鼎—石鼓—小篆。中国书法植根篆书,追述书法本源,譬如一棵大树,缘叶缘枝缘干而追根,是为一个名符其实的书法家之所必需,故有“不通篆则不懂书法”之说。散氏盘和虢季子白盘铭文,乃商周青铜器晚期成熟金文作品,于中国文字发展史和书法艺术史占有重要地位。仔细地阅读,认真地临写,对习篆者之必要,自不待言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二十五
 读《汉袁安袁敞碑》
 汉时隶书大盛,此二通汉篆为少见篆书。汉承秦制,汉篆法亦传秦篆法。袁安袁敞,篆法相同,如出一手,结构宽博,笔迹遒劲,正是学篆者典范也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二十六
 读《邓石如篆书》
 邓石如,名琰,字石如,后以字形,是清代中叶一位富有创造性的书法家,真、草、隶、篆皆工,尤精篆隶。此件为邓石如传世墨迹代表作,参以古籀,稍加隶法,大半如李阳冰铁线篆,“杀锋以取劲折,故字体微方”,尽纵横阖辟之妙,“与秦汉瓦当额文为尤近”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二十七
 读《吴大澂临金文三种》
 清代古文字学家、书法家吴大澂,兼擅篆隶楷草各种书体,尤以篆书成就最高,影响最大。此册所临西周金文,不失原作神采,亦具自我风度。原作临作可并而师法也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二十八
 读《宋徽宗书法全集》
 宋徽宗是中国历史上极为昏庸,荒淫无道的皇帝,政治上典型的失败者,但在书法艺术上却才华横溢卓有建树,凭他的艺术造诣列入古今书画巨匠亦当之无愧。
 宋徽宗赵佶的书法,初学初唐薛稷、薛曜兄弟(薛氏均师其舅褚遂良),又学同时代书家黄庭坚(山谷)。赵佶书法即赵佶之“瘦金体”。他信奉“书贵瘦硬”之古训,用笔源于薛氏,结体取法于黄,将他们清瘦恣纵的特色加以融贯,又吸取画坛前辈之书法,融入工笔院体画的勾线功夫,创造出“瘦金”新体楷书“瘦金体”。笔道瘦细有弹性,运笔犀利有力度,整体舒畅有美感,造型多呈长方形,上半部紧凑,右下部多放纵,中宫内收,四面开张,法度一丝不苟,效果神逸遄飞。
 赵佶的书法艺术造诣精深,无论是瘦金体小楷、中楷、大楷,还是行书、草书、皆能得心应手,以其精湛的艺术魅力,于丹青纸墨间凝聚了他的辉煌艺术成就。他以自己的艺术实践,把书法推进到劲瘦与锋芒毕露的极致,以其强烈的艺术个性,创新为独树一帜的书法新境。
 赵佶于书画艺术如此沉湎,如此精力,如此功夫,焉能不影响朝廷事务,造成历史悲剧,沦为羁虏,身败国亡。“作个才人真绝代,可怜薄命作君王”(清郭麟),赵佶可谓“千秋艺术巨匠,一代政治昏君”,历史对他开了一个大玩笑,可悲也夫,可幸也夫!
 △书法随笔其二十九
 读《隋董美人墓志》
 《隋董美人墓志》与《公元》《姬氏》二志同为传世关中隋志翘楚,为唐初书家欧阳询、虞世南等人所取法,更为后世书者所垂爱。静心屏息,读之临之,取法古人,当求上进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三十
 读《唐灵飞经》
 唐小楷灵飞经,为著名书家钟绍京代表性作品,笔意潇洒,风姿飘逸,明董其昌以元赵孟頫一生学钟书,才十得三四耳,可见其高度和难度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三十一
 读《唐颜真卿书争座位帖》
 此稿信笔疾书,劲挺雅致,为古今书家所推崇,与王羲之“兰亭”并称天下行书双壁。反复涵咏之,则助益不尽也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三十二
 读《唐李邕书麓山寺碑》
 李北海行楷书于后世影响甚远,比之同时代诸大家,自有一番气象。笔致挺拔气魄雄强。明王世懋评为:“李北海诸碑,当以岳麓寺为第一,以其流动中藏稳秘也”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三十三
 读《唐贺知章书孝经》
 颠张醉素,中国书法充满了醉意。杜甫云:“知章骑马似乘船,醉后井底水中眠”,是为《酒中八仙歌》之首句也。
 唐才俊酒中八仙之贺知章,草书其气势,其笔法,其笔力,其意境,历来为文人学者所称誉。其诗书与李白、张旭相捋。而其文人气,书卷气,自有一番韵致,别具几多风采。学贺书,尚其法,尚其韵,尚其意,宜同而兼之也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三十四
 读《晋王羲之兰亭序》
 王羲之是东晋大书法家,字逸少,琅琊临沂人,后移居会稽山阴(今浙江绍兴)。官至右军将军,故称王右军。王书奇而正,雄而逸,健而美,是我国书法成就极大的一代宗师,被世人尊为“书圣”,其传世(摹本)《兰亭序》,誉为“天下第一行书”。临其书,识其笔法,赏其笔韵,会其笔意,更须感其胸襟,聆其神采,散其怀抱也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三十五
 读《唐怀人集字兰亭序》
 蓄意学行书,不能不学兰亭书,不能不学唐怀仁集王字圣教序。集字圣教序碑,为千古行书之范,诚如明王世贞所评,“备极八法之妙,真墨池之龙象,兰亭之羽翼也”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三十六
 读《宋蔡襄自书诗》
 行书自然随分,是最见书家之真实功力和文化素质的。北宋四大家之一蔡襄自书诗,被后世评为此公“第一小评书”,此帖笔力沉建,结体隽美,反映了书家“壮岁旌旗拥万夫”的时代精神和自我风貌。从中品味人生,欣赏书艺,默而识之临之,亦是一大快事也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三十七
 读《元赵孟頫书胆巴碑》
 作为古来世代垂范的“颜柳欧赵”四大家之一,松雪道人一生书法作品甚多,而胆巴碑为“赵体”行楷代表作,规整而潇洒,神采焕发,笔到法随,给人以赏心悦目的艺术享受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三十八
 读《明宋克书急就章》
 急就章是隶书的衍变草化,称“章草”,又经演变以成流传至今之“今草”,“章草” “今草”构成草书发展史互相衔接联系的两个阶段。宋克此卷章草是宋克书法代表作品,亦是章草经典作品。学“今草”不可不晓“章草”,习“章草”正可以其笔法、结体,会通于“今草”也。
 △书法随笔其三十九
 读《明文征明西苑诗》
 此书卷为文征明八十五岁时所作,其笔力劲健,形体秀逸,真令人叹为观止。此时文征明还传有笔笔爽健,字字清朗的蝇头小楷。“古人用力精能与年俱进”,“通会之际,人书俱老”,信不虚也。
 △书法随笔其四十
 读田英章主编《中国书法创作技法宝典》
 这真是一部精心撰述的书法宝典,所涉书法之渊源、发展、衍变,古来几种书体,众多经典碑帖,世代大家名家,正书之篆隶楷笔法、结体、章法,可谓丰赡赅博,洋洋大观,尤其对有一定基础或相当成就的创作者,善莫大焉,益莫大焉。
 △书法随笔其四十一
 “能追无尽境,始作不凡人”。艺术上的敌人就是那种“不再有任何新的欲求”的“熟练”。书法磨砺,生而则熟,熟而返生。艺术生命就是在这生生熟熟,熟熟生生的漫漫途中,永无止境的追求,奥妙无穷的探索,若此,才能永葆艺术的生机,才能永葆生命的活力。
 
 
 
 
 
 
《东平湖》文艺总第25期 发布日期:2011-7-16
 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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